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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偶读:感受人生的柔与韧

点击次数:160 发布日期:2025-07-19 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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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人群密集到网络会拥堵的地方,竟没有想象中的喧闹。耳旁的低语,轮椅、推床、吊瓶、固定在头上四肢上躯干上的不明器械,已年近五旬的我随着一张张的愁容缓慢地移动,融入这所省级大医院。

       在与父母发生强烈对抗后,年过三十尚未婚配的南丁格尔离家出走,来到一家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收容所的地方。那个时代,医院是男人们的科学实验场,是肮脏不祥的地方,其中从事护理的往往是无知粗鲁、酗酒、没有受过训练的女人。南丁格尔从小受热衷慈善的贵族父母的影响,日间常去贫民窟慰问。南丁格尔特别关注贫穷病患,总想着除了送面包和旧衣服外还可以做些什么?晚间在别墅里的华丽舞会上,南丁格尔苦不堪言——“我不能忍受为了无意义的事情而浪费时间,我只喜欢做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没有学医的渠道,身边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亲人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她只有自学最新的医学和其他理工科著作,并利用旅游的机会了解各地护理工作。同时亲戚中有谁生病,南丁格尔就第一个跑去看护。一直到南丁格尔31岁即1851年时,才得以在德国一家慈善机构参加了4个月的短期护理训练班。学成归来的南丁格尔更加坚定了“嫁给护理事业”的决心。

       因为术前需要做20余项检查,我在一天内快速的穿梭于医院各楼栋楼层。当做完最后一个检查项目,夜幕早已降临,这才感到身心紧张疲惫后的空虚,这才停下匆匆脚步留意到回住院楼的连廊上,该院的“南丁格尔奖获得者风采图文展”正在进行。

       1854年夏天英国伦敦霍乱爆发,大量护士因害怕染病纷纷逃离医院。院内染上霍乱的病人因痛苦而狂躁地发出可怕的尖叫,医院变成了疯人院。而南丁格尔一连三个月总是不分白天黑夜地亲自替病人脱衣敷药,哪里有呻吟,哪里就有南丁格尔轻声地抚慰。

       我隔壁床于午后被送入手术室接受肾肿瘤切除术。临近晚饭时家属被告知切出来的部分肿瘤显示整个肾脏非常不好,医生建议切除全肾。直到晚上11点多,病友才从手术室出来,由于术后两三个小时内病人需要保持清醒,其家属不停在旁边说话,病友因疼痛不停呻吟,值班护士不停出入病房打针换药监测。我几乎一夜未眠,辗转反侧且极度口渴却因第二天手术不能饮水。如果治疗是为了健康,那么治疗这么痛苦是为了什么?明天我是否也会由部分切除变成全切?

       1854年10月克里米亚战争爆发。长达几公里的战地医院充斥着血腥恶臭哀嚎咒骂,死亡率高达42%,包括因不堪忍受伤痛而自杀的士兵!众所周知,以南丁格尔为首的护士团们让死亡率降至2%。

       如果不是术中出现变故,原定的住院时间由一周需要延长,我也不会蜷缩在狭窄的病床上阅读早已耳熟能详至无聊的南丁格尔传记。也就不会知道,刚来战地医院的南丁格尔因没有医生的指令不能进入医院。

       南丁格尔先是自掏腰包扩改建医院、冒着枪林弹雨亲自在战场上抢救伤员、成为最早一批进入手术室帮助医生做卫生和安抚病人的护士(当时认为做手术只是医生的工作)、期间染上热病濒临死亡……人人都知其提灯夜巡,不知在此之后她还要记录病情分析诊疗结果;人人都知其温柔抚心,不知她与战地医官、军需官就医疗卫生和保障多次硬刚,以至被状告至陆军部并要求离开……1856年11月作为最后撤离人员的年仅36岁的南丁格尔,面容衰老得让家人不禁落泪。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一种以南丁格尔命名的疾病已潜伏在她身上。

       因为长时间打针,连留置针也需要隔几天换个手臂重新打。我看着两个手臂的青紫,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由于长期高强度的工作,以及伤员哀嚎声战地炮火声的滋扰,回到伦敦的南丁格尔身体越来越差,但她没有放弃工作。通过多年地学习和实践,她认识到要为病人解除痛苦,除了需给予精神安慰和付出辛勤劳动外,医院需要系统的改革。从战场归来,她四处奔走,呼吁建立更卫生更敞亮更平等(不以宗教信仰对病人区别对待)更有效率(如设计床边紧急响铃)的医院。而以男人主导的医疗体系和各医院管理层对此不以为意。南丁格尔经常在深夜怀抱挫败感饱受失眠的折磨。她给自己打气:“抱怨是无济于事的,我们必须省下体力,不浪费在无益的生气、责备与不切实际的希望上,只有行动起来才会有结果。”这次南丁格尔学会了刚柔相济。为了更具说服力,她将积累的统计数据进行了视觉化展示,因此成为现代数据图表的先驱和英国皇家统计学会第一位女成员。为了避免与男性官员的正面冲突,南丁格尔用各种化名发表医院改革的倡议文章。最终他们对南丁格尔的态度也从疑虑、不屑、抵制转变为尊敬和合作。

       管床护士要求我每天需少量活动,不能总是窝在床上。走出病房看到另一间病房门口挂着的简介显示有两位刚过30岁的女病友。在后来的几天里,看到其中一位一只手被父亲搀扶着、另一手拿着引流袋蹒跚而行。

       1861年底,才40出头的南丁格尔一度病危。挣扎数周后,她能够自己从床上起来,但此后50年,她几乎都在病床上度过。失眠、发烧、食欲不振等,当时的医生诊断为操劳过度造成的脊椎淤血。今天医学界称为南丁格尔综合症即慢性疲劳综合症,是一种生理、心理的综合病症,常用于描述医护人员、照顾者因长期高强度付出导致情绪疲劳、身心耗竭的现象,至今没有彻底治愈的方法。

       向来不靠谱的老公仍用不靠谱的语气对我说:“你已经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总是加班吃盒饭,早出晚归,还操心孩子父母的事。我们到了这个全国数一数二的医院就跟度假一样,不着急出院。”路过的护士也用不在乎的语气附和:“也不要每天问什么时候出院、问自己是不是治不好了。现在科技多发达啊,你这病不知道多常见多简单。达到出院标准一天都不让你多留。”之前以为只需住院一周,所以老公没有带刮胡刀。如今看着他满脸的胡茬才知道他是络腮胡。那个曾经让我抱怨没有自理能力的男人,这半个月来为我擦身倒尿,趁我睡着时给我的手机充电,骗父母我俩在外旅游……

       在病床上度过近半个世纪的南丁格尔并没有停止工作。阅读最新的医学资料、中国印度等古代医学书籍让她总是感觉时间不够;回复各地病患的来信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期间著有多种护理文章和书籍成为护理教学材料。1901年,年逾80的南丁格尔完全失明。此前已因无法提笔后改由口述,如今便请人读报知晓世界大事。1906年,86岁的南丁格尔丧失了时间和空间意识。传记写道“她已经完全超脱于人世间的欢乐与痛苦”。1910年8月13日南丁格尔与世长辞。

       20多天的住院时间终于结束了!今后或许我将终生服药!我的神,你在哪里?

       “提灯女神”是南丁格尔最为广泛的赞誉。护理学不是简单的打针喂药盖被子,作为一门现代科学,为何此称号不仅是病人将其喻为“神”而称颂,连以严谨理性科学为最高原则的科学界也以“神”来表示充分的肯定?

       南丁格尔的坚持、强韧让护士不再是医生的仆人,护理成为现代科学和体面职业;

       南丁格尔的善良、温柔让病人不再是厄运的代称,疾病完全有被控制治愈的希望。

       是的,我的病多常见多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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